浓汤肉香饭
天涯流落思无穷。
既相逢,却匆匆。
携手佳人,和泪折残红。
为问东风余几许,春纵在,与谁同。
隋堤三月水溶溶。
背归鸿,去吴中。
回首彭城,清泗与淮通。
欲寄相思千点泪,流不到,楚江东。
--宋·苏轼
看到博友更新的文里提及苏轼和王朝云,心里喜欢。
有时候我也纳闷,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他们的故事。
因为主角是才子佳人?
因为是我最喜欢的苏东坡?
这些也不过是众多元素之一吧,却并不完全。
人中翘楚如苏轼,定要有一个绝色又懂他的女人来配,否则那将是多大的憾事。
看李白,那么仙风傲骨的一个人,却不在任何记载中看到什么飘渺出尘的佳人伴他终老,于是怎么都觉得不圆满。
有的文字写,苏轼收年少的朝云为妾,这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。
我看了只觉得无奈。
别说旧时女子年方十几便可在君前承欢,单说朝云对苏轼的情投意合,不离不弃,就算放在现时,也是绝对的感人至深。
流放惠州,他遣散了所有的姬妾,只有她不走。
“頩然疑薄怒,沃盥未可挥”,她坚持陪他到那荒蛮之地,与他患难与共。
“不似杨枝别乐天,恰如通德伴伶玄”;他被她打动,于是写下“丹成逐我三山去,不作巫阳云雨仙”。
--看尽了尘世的所有险恶与无奈,只想与最爱的人相伴一生。
如果这不是情深所至,那真正的情深所至又该是怎样的呢?
前日,和朋友讲红颜知己,讲到东坡和朝云。
友说,苏轼是太幸运的男人,爱人和知己同是一个人;我点头同意。
然而幸运的又何止是朝云,爱一个人,懂一个人,付出了,也得到了对方同样的懂和爱。
所以才会有,“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”带来的“伤春悲秋”。
所以才会有,朝云死后,苏轼“终生不复听此词”。
所以才会有,那以梅咏人的悼亡词。
所以才会有,“高情已逐晓云空,不与梨花同梦”这般的珍重和珍爱。
“既相逢,却匆匆”。
--昨日读到东坡的这首《江城子·别徐州》,却有除赏析里写到的,离情别绪之外的感触。
想起以前逶迤于我BLOG里,那段缘起缘灭的留言。
忽然恍然,很多人和事,与我的相聚或分离,其实都是如此匆匆来,匆匆去。
我是个怀旧的人。
尽管每每认识新的人,身边有新的事发生,却依旧抑制不住思念往昔。
“为问东风余几许,春纵在,与谁同”,只是,不知故人们也可曾在某时某刻感叹过“桃花依旧笑春风”?
打开手机,把饭的图发给哥:我交作业给你了。
而写文的时候,想到那年离开时,哥留言说:“所有一切都成回忆的时候,我们是彼此想念还是就此再见?一定还会见面,心远了才是真的远了。”
有时,想念需要藉着一些东西来抒发。
如我做了哥教给我的焖饭,更多的是我最近很怀想旧时。
去雍和宫烧香的时候,想到婷婷说前日也曾来过。
于是去她博里,又留下了“料得年年肠断处,明月夜,短松冈”。
这首悼念亡妻的《江城子·记梦》,却是哥曾说的,他最喜欢的一首词。
“十年生死两茫茫。不思量,自难忘。
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
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”
这也是我深爱的词。
一切因为有了记忆,便无遗憾,便有气力走后面的路。
我想,东坡是最会写“江城子”的,不光是写给王弗的,还有给朝云的那首,看了,也依旧让我泪盈于睫:
“银涛无际卷蓬瀛。落霞明,暮云平。
曾见青鸾紫凤、下层城。二十五弦弹不尽,空感慨,惜离情。
苍梧烟水断归程。卷霓旌,为谁迎?
空有千行流泪、寄幽贞。舞罢鱼龙云海晚,千古恨,入江声。”
--我们都会一直好下去,有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