蚝油扒生菜

缺月挂疏桐，漏断人初静。 谁见幽人独往来，缥缈孤鸿影。 惊起却回头，有恨无人省。 拣尽寒枝不肯栖，寂寞沙洲冷。 --宋·苏轼 我爸是最疼我的人。 连我妈都说，这个世界上再没人能比我爸更疼我。 前两天发烧，吃了药躺下休息。 不知道为什么，也许是因为老爸出差，想他了。 我烧得晕乎乎的，却居然想了起小时候有次生病，老爸把家里唯一一件雨衣穿在我身上，自己却淋着雨骑自行车送我去医院。 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。 想起去年我生日，老爸喝着酒和妈说，小时候拽着他的衣服，求他买糖回家的小小的女儿，才一眨么眼就这么大了...... 我常和别人讲，我爸是很内向很内向的人。 他少言寡语，少到传说当年追我妈的时候，愣是在我妈办公的地方，一个字都不说地陪我妈加了一天的班。 他从不关心张家长李家短，对待身边的人，却是心细如发。 比如，我总是无意中说起什么地方的东西好吃，然后当天就能在冰箱里，或餐桌上看到我提起的美味。 不了解老爸的人，会说他是个很冷情的人。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，我总是立刻起来反驳，不管那人是谁，不管他/她说这话出于什么心态。 我爸是我的好爸爸，他对我的爱是毫无保留的，就冲着这一点，我绝对不容许别人说我爸的一点不好，哪怕对方是无意的。 我爸经常跟我说，要好好的，爸爸妈妈不能陪你过一辈子。 我说我知道，可是心里却说，爸爸，到了你离开我的那天，我会怎样呢？ 前年，老爸查出来有糖尿病。 住院体检的医院就在家旁边，我可以天天去看他。 医院的饭不好吃，我就时常给他送去妈妈炒的菜。 就是那段日子，有一天，我洗完饭盒，从水房里走出来，恰好看见老爸从病房走去卫生间。 他是背对着我，缓慢地向前走。 我看着得了糖尿病之后，明显瘦下去的爸爸，我看到他的背影--幼小时候要仰着头看的高大的爸爸，年少时的印象里顶天立地如巨人一样的爸爸，我看到幼时经常爬上去玩的宽厚的肩背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瘦得失去了往日健壮的轮廓。 我跑回水房，一边拿水浇着脸，一边狠狠地哭。 我才明白，为何连朱自清先生这样的堂堂七尺男儿，看到父亲的背影，都会潸然泪下。 说是醒悟也好，说是悔悟也好，可真的就是这样，我无意间突然发现我的爸爸老了。 学生时代，从学校里领回犯了错误的我回家的爸爸，每每都是气得一言不发地出了老师的办公室，大步流星地朝家走。 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，追着他的脚步，我知道我回家后会挨骂，可是我心里很踏实。 因为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，只要他来，我就知道一切都会过去。 那时候，我真的曾天真的想，爸爸永远都不会离开我。 这怎么可能呢？ 文章写到这里，我已经连着哭了好几次，哭到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，再接着写。 可我不敢哭太厉害，老爸在旁边玩纸牌，自从他得了病之后，就喜欢在家一个人玩纸牌玩好久。 他向来不好交际，不爱出门，尽管是生意人，却一直过着简单的生活。 最近几年，老爸很容易失眠。 有时候我晚上起夜，看见睡不着觉的他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 今天是父亲节。 我坚持哪里也不去在家陪着老爸，就算是他在玩纸牌，我在旁边做自己的事情。 想起老爸说起他小的时候，他的父亲，我的爷爷去世很早，他的姐姐，我的姑姑们又都早早地出嫁了。 天冷的时候，他一个人去山里打柴，寂静的山里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脚步和喘息声。 老爸说，那时他觉得特别孤单；但是老爸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表情却是很满足的样子。 我知道，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，那就是，现在，有妈妈，有我在他身边，他就不会觉得孤单。 爸爸，父亲节快乐！ 今天做一道健康的素菜给你吧，我爱你，爸爸。